黎晨星

-高三闭关-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

【唐亚】盏频传(4)

04.

礼拜五,晚。秋香居。

满桌珍馐美馔,雅座中两位青年却都没怎么动筷。亚瑟是吃得慢,唐晓翼是没那个心思,单靠着椅背看对面的人吃。亚瑟被盯着倒也从容淡定,又咽下一小口鲍鱼肉才放下筷,望着唐晓翼笑盈盈道:

“唐先生不吃么?”

“少说废话,吃完谈正事。”唐晓翼没好气道。

“唐先生就不怕我设了伏兵,没有力气逃不出去?”

唐晓翼心中直骂有病,冷下脸道:“你敢。”

亚瑟几乎是有些调皮意味地冲他眨了眨眼,唐晓翼失神一刹,又回过神来。秋香居光线并不明亮,暖色调的灯光与这古色古香的装潢甚为相配,酝酿出一种慵懒而令人迷醉的氛围。亚瑟坐在圆桌的另一头,右手捏住杯茶,白皙修长的手指被白瓷茶杯映得愈发莹润。他嘴角勾着一丝笑。唐晓翼看在眼里,喉咙竟莫名地有些发干。

亚瑟拍了拍手,就有侍立在角落里的侍者双手捧出一个沉香木盒走上前,恭敬地放到唐晓翼身边的桌面上。唐晓翼扫了一眼木盒。并不很精致细腻的雕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拙的古朴线条,却生生描摹出了一只气势如虹的展翅凤凰,似是下一秒就要尖啸而出。

唐晓翼向亚瑟挑一挑眉,问道:

“什么意思?”

亚瑟抿唇笑了笑,道:“唐先生不妨打开看看。”

“九凤牡丹朝阳赤金步摇,不用看了。”

顿了一顿,不待亚瑟开口,唐晓翼又接着道:

“说吧,你的条件。”

·

“先曾祖父在上世纪来中国时仙逝,蒙哥马利家族的传家之宝由是遗失。”

亚瑟端正了脸色,而唇边的微笑温润依旧。

“哦?”

“那是一套盔甲,再加上一把长剑。”

“说得详细些。”唐晓翼蹙眉。

“都是中世纪的老古董了。盔甲都是银甲金边,雕纹着中世纪式的繁复玫瑰花纹——您应该已经知道,白玫瑰是我家的家纹。在上身盔甲的左胸前有外雕一朵非常精致美丽的玫瑰花,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但曾读过对它的描述——那是一眼看去便觉得那花是从心脏中长出一般的壮美惊艳。盔甲的每一部分,都有一个角落雕着蒙哥马利的英文。”

“那把剑呢?”

“那把剑的名字在中文中应唤作‘上帝之名’,纯银为之;剑柄有金饰,亦雕玫瑰纹饰。在剑格纹蒙哥马利之名。”

“很珍贵?”唐晓翼问道。

“自然。”亚瑟叹道。“那是蒙哥马利家族先祖在中世纪时因战功显赫而受到国王嘉奖的奖品,也就是那个时候,蒙哥马利家族步入贵族之流。这一套战服代表蒙哥马利家族最高的荣耀与尊贵,是我家族的至宝。因整套盔甲加上剑一共雕纹十三朵玫瑰,故名‘十三玫瑰’。”

“‘十三玫瑰’?”唐晓翼有些讶异。他在英国读书时曾经听闻过这套传说中的盔甲,但当时只惊讶于“十三”这个数字,所听说的也仅仅限于这套盔甲的高贵冷艳冠于欧洲。不过他于外国古物并无兴趣,因而并不知晓其历史。唐晓翼垂下头笑了起来,再抬头时褐色瞳眸便成了无忧的水面。

“所以说,你是想让我帮你找这套战服?”

“正是。”

“报酬?”唐晓翼咧嘴笑着,头侧向一边,拄在虚握的拳上。“蒙哥马利先生不会觉得一支九凤步摇就够了吧。”
亚瑟眯着眼睛也笑了起来,那样子狡黠得就像一只狐狸,又漂亮优雅得像一只猫。他说:

“唐少爷,不妨猜猜我有多少您会感兴趣的宝贝?”

·

“我猜,你有那一套的嫁衣——算上首饰。”

唐晓翼冷淡地答道。亚瑟抚掌笑道:“不愧是北平古玩道第一的唐少爷。今天我就是来和您谈一笔交易:您为我寻到‘十三玫瑰’,我将凤仪九天嫁衣双手奉上。”

唐晓翼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他将沉香木盒拿过来打开,大红绸缎中安静地躺着一支金步摇。那是连唐晓翼都未曾见过的雍容华美:三朵盛放牡丹,九只凤凰姿态各异翩飞其间,长尾摇曳,曳下九股金缕链坠太阳纹形金镶玉。只一眼,唐晓翼便觉惊艳无双,接着便能理解了祖母对这套唐朝嫁衣的喜爱源于何处。

但他看了一会儿便又将盒阖上,推到一边道:

“天上可不掉馅饼。这‘十三玫瑰’——我又要如何才能寻到?怕不是易事。”

“‘十三玫瑰’我早打听过,流落在华北华中一带。我在中国的势力到底不强,也不深。之前我家手下就收来过一把假的‘上帝之名’,在南京,价格是这个,单位千万。”

亚瑟比了一个六,唐晓翼心中倒抽一口冷气。亚瑟继续道:“但您不同。您在北平势力无人能敌,在华北乃至大半个中国都有一定影响。并且,我并不是要您单独去找,我也会尽我的全力来帮助您。”

唐晓翼盯着亚瑟,亚瑟也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服务生新添的茶淼淼地飘着轻烟,清甜的香气缭绕了大红宫灯。唐晓翼忽然道:“诚意呢?”

他拿起面前的一块船糕咬了一口,又拿着这只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待口中糕点咽尽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点不点头可是我的事。”

亚瑟毫不惊讶,笑道:

“这九凤步摇,就是我的诚意。不知够格否?”

闻言,唐晓翼挑了挑眉,唇角痞气地一弯,将那少了耳朵的兔子扔到碗里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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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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